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海峡都市报
小桥流水人家
下梅离武夷度假区比较近。因而,许多来武夷山两日游三日游的客人,有时也会兴趣盎然地拐到这个古村落来,于是这个古村落的很多午后,会呈现出几分热闹。
下梅只产少量的茶,而且在整个的武夷山岩茶体系中,这里的茶叶属于被忽视的品种,但这个古村数百年来却与茶有着解不开的情愫———明末清初开始,这里就成了闽北地区最大茶叶集散地。也因此,下梅为后世留下了富甲一方的建筑印记———这里原先有典型特色的清代深宅大院古民居70余幢,至今尚存30余幢。
下梅在历史上曾作为大茶市而笼罩上了丰厚的地域文化色彩,而在1999年武夷山申报“世遗”成功之后,村子的古民居建筑文化也就成了武夷山世界文化遗产的一部分。
下梅印记
●行 离武夷山度假区8公里左右。有班车,也可以包车,来回50元左右。也可请当地导游帮忙,租辆自行车骑去,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住 可当天来回,住武夷山市区。
●吃 笋饼、咸笋、腊肉、溪鱼等。
下梅茶市
一条当溪,把下梅这个不大的村子分成两半。而当溪的两旁,是清代遗留下来的骑楼和古街道。当地人称古街为“街路”,抬眼望着长长的古色古香的“街路”,再俯瞰着下面缓缓的溪流水,那种典型的“小桥、流水、人家”的建筑格局,会让人误以为自己到了江南的某个水乡。
事实上,全长900多米的当溪是清朝初年人工开凿出来的。从村中间穿梭而过的当溪,据说是“福建最美的人工运河”,这条人工河把梅溪连接起来,使下梅有了个水运交通网,方便了下梅的货运。而开凿这条人工运河的,是当时的下梅首富邹氏家族。而在那之前,下梅一直默默无闻。因而,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富豪家族让下梅古村有了历史记忆。
在《崇安县志》的相关记载中,“以经营茶叶获资百余万,造屋七十余栋,所居成市”,说的就是清代前期邹氏家族,把下梅变成武夷山地区茶叶集散地的情景。而描述当溪当时的船只往来的繁华景象时,当地志书用“盛时每日行筏三百艘,转运不绝”来形容。在当时,以茶叶交易为中心的经贸活动在下梅十分活跃,从下梅船运出去的茶叶统称中国茶,加上邹氏家族与晋商合作,最远的曾经销到伊犁,甚至卖到了俄国境内。
只是,鸦片战争后,由于当时清政府被迫开放五个通商口岸,武夷岩茶只要顺闽江而下,就可出口,于是下梅邹氏和原先商行的老关系,就派不上用场了。于是武夷山地区的茶市中心又从下梅转移到了武夷赤石。盛极一时的下梅慢慢走向衰落……
我们静静穿行在当溪两旁,原先的商店门楣都在,除了一两家改成食品小店外,其余的都关着门。在边上,我们遇上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伯,问他还记得年少时这里的情景吗?老伯想了想,说,他很小的时候,这里就没有茶市了,而且,街路也并不热闹,只有在赶墟的时候,人数才多了起来,会热闹些……
原先整日舟楫往来的繁忙当溪,到后来只有在五天一次的赶墟日时,才会变得有些忙碌起来。但纵然如此,其赶墟的景象也是无法重现当年茶市的盛况了……
如今,穿行在当溪两旁的骑楼边,当年修建的9个码头旧址还在,而修建在骑楼的靠背长椅(俗称美人靠),至今古韵犹存。当年下梅男人大多出去经营茶叶,家里媳妇就在斜阳残照之际,倚栏张望着当溪中往来的船只,等待着男人归来……
邹氏家族
在下梅,姓邹的村民占了大多数。关于邹氏家族的当年发家史,随便问一位当地上了年纪的人,都能说出个道道来。
一个大家都比较认可的民间传说版本是:
明末清初,江西南丰遇饥荒,其中有个叫邹元老的人,妻子被灾荒夺去了生命,留下茂章、舜章、禹章、茵章四个孩子。一贫如洗的邹元老,逃荒到下梅的山上烧炭为生。而当地有个姓张的大财主,要买炭烤茶,都是邹元老的大儿子邹茂章挑去。
有一天,一位算命先生帮张财主算命,帮全家人一一算过后,他对张财主说:“按命相,你们全家没有一个人有财运,你们发财的秘密在于府上有一位能聚财的黄姓丫头!”
张财主不信:“胡说!如果那丫头有财运,还来给我们当丫头?我就不信这个邪。我明天就把她赶出家门,把她嫁给一个这里最穷的人,看她还能不能发财!”
张财主的话恰好被端茶的那个黄姓丫头听到,她赶紧多个心眼———她偷了一点府上的黄金,埋在竹火笼里,覆上火灰。次日,恰好邹茂章挑炭到张府,其时已是寒冬腊月,但他衣衫单薄,冻得直打哆嗦。黄丫头灵机一动,把自己的火笼递给邹茂章烘手。而这时张财主发话了:从现在开始,黄丫头就是你老婆了,你带她一起去过日子吧!
白捡了个媳妇的邹茂章稀里糊涂回家后,黄丫头才把金子从火笼里倒出来。邹茂章说:“这就是金子?天哪,我烧炭的那个地方,这种金子多得是,我还以为是一般石头呢。”
故事接下来的情景大家都想到了:邹家一夜暴富;而张财主家,自从丫头走后就败落了……
民间传说中,关于邹家的发迹当然是个美丽的神话,或许,邹氏发家的第一桶金是难以考证的,于是人家附会了一个美好的传说。但无论如何,邹氏在清初作为当地的首富,其花巨资开当溪,盖豪宅,在史学界是不争的事实。更重要的是,邹氏在下梅修建的商埠、茶市,给下梅带来了一个半世纪的经济和文化繁荣。
邹氏家族当年辉煌,很容易从至今还保存极好的30多幢古民居中看出来。这些深宅大院绝大多数是清早期和中期的建筑。其中,邹氏家祠占地约200平方米,为砖木结构,这幢临溪而立的古建筑整个门楼拔地而起,相当壮观。其砖雕更是精美繁复到了极点。
家祠里面,正厅的两根立柱颇为引人注目:居然用的都不是单独大圆木,而是四块90度角的木料拼成,以“十”字形木隼相接,四片木材拼成。看上去,像是一根圆木分成平均的四部分。一问,才明白,这祠堂是由邹元老四个儿子茂章、禹章、舜章、茵章合资修建,寄寓着邹氏四兄弟为创家立业团结一致,齐心协力共同撑起一片家业。
邹全荣和他的下梅
邹全荣是土生土长的下梅人。因为多年来对于武夷山古老文化的关注和发掘,他不但在下梅当地,即使在整个武夷山市的文化界,也是个知名人物。“没有邹全荣,下梅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出名,至少会推迟出名的时间。”一位在武夷山市工作的朋友说。
48岁的邹全荣现为福建省作协会员、武夷山乡土文化会长,但他现在只是乡村小学教师。在20多年的乡村执教中,邹全荣边挖掘边积累史料,慢慢地成了武夷山的“文史专家”。他最引以为豪的,是参与了1999年武夷山世界文化遗产申报资料的写作。后来,为了写作方便,他特地买了一部电脑。当时,在下梅最具有现代气息的就是他的那部电脑。但这部全下梅村唯一的电脑,其实也差不多只发挥了打字的功能,因为村里至今还没有实现宽带入户。“拨号上网常常掉线,而且稍大的图片都发不了。”邹全荣说。
邹全荣对下梅历史文化熟悉到了如数家珍的地步。而事实上,下梅早早成为历史文化古村,邹全荣功不可没———下梅村的文史资料都是邹全荣整理出来的,连导游词也是他写的。
但纵然这样,邹全荣还是有他的许多苦闷:村里成立了旅游股份公司,许多人用现金入股,而邹全荣提出,用他写的导游词入股,顶4000元钱。可是村里有些人不同意。这些人说,他们的钱是一分一分挣来的血汗钱,而邹老师就动笔写写文章,这怎么能入股呢?
邹全荣据理力争说,写文章也是劳动呀,一份导游词完全抵得上呀。但后来,邹全荣还是掏了钱。
在许多文化人看来,邹全荣就是下梅的传记作者,而在邹全荣看来,下梅就是他心中的“香格里拉”。
而邹全荣说起自己的现状,却是一脸的无可奈何:“没办法,我做的就是文化苦旅的事。”
邹全荣还成立了一个“全荣文史信息工作室”,该工作室生产的,是下梅的地方文史资料。其实两年来,所谓的工作室,不但没挣钱,反而倒贴了许多电话费。
邹全荣还出版了《武夷山村野文化》、《源头活水》(与人合著)、《武夷山之旅》(与人合著)等书。其中他自费3万元出版的《武夷山村野文化》一书,由于售书艰难,至今才收回一半成本。
“无论如何,我还是想着让下梅走得更远些,名气更大些。”邹全荣说。
“凤凰蛋”
听说,下梅有一种土特产,一种能治很多疾病的土药丸“凤凰蛋”,商店里买不到的。对此,我们很感兴趣。特地向当地的一位导游小邹询问。
小邹说,马上就给你几个瞧瞧。
他轻车熟路地拐入一户人家,捧出了几粒比鸡蛋略小的蛋形黑褐色丸状物。“这就是凤凰蛋,不管发烧感冒还是拉肚子,都很有效。”小邹说,这种土药丸在当地属于家家户户必备物品,而其制作的方法是,采近几十种的草药,风干,混合捣烂,再捏成蛋形,再风干。
让我们惊奇的是,当地人制作这种土药丸有很强的季节性:农历三月初一开始采草药,错过了这天,就要在当月十五采。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时间是,最好要在端午这天把土药丸捏成蛋形。只有这一套程序下来,凤凰蛋才是真正大功告成……
“真的很灵么?”我们问那户有凤凰蛋的人家。
主人放一粒凤凰蛋在碗里,冲下开水,凤凰蛋慢慢溶解,最后就变成两杯棕黑色的茶。我们略微一呷,一股中草药的苦味道直冲脑门,但又有些清爽感。
临走时,主人送了我们几粒,我们的摄影师如获至宝,一路唠叨着:多环保的草药呀,有钱也没有地方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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