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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青岛新闻网
下梅村是一个很不出名的小村庄。因其地处福建武夷山市,我们便随导游误入了一次。这位导游一路上不断地向我们炫耀那里有武夷山的文化。
走近下梅村的时候,已近黄昏。夕阳下的下梅古村,像罩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金光四溢却不耀眼。村北群山之上的天空,有着一朵朵懒散的白云,但它们却并不游走,静静地俯视着这里,仿佛是在寻觅着什么。远方已有袅袅炊烟了,空气中飘散着一种山野里才特有的清香。我不由得羡慕起这里的人居环境了。
下梅古村的轮廓在眼前渐渐地清晰起来,举目天空片片云朵之下,白墙黛瓦、错落有致的排排古民居,铺陈于翠绿青山之阳,似有悠悠古风扑面而来,直觉告诉我们,这又是一处江南风水宝地。
听过了导游的介绍,我们对下梅村才有了一点了解:仅两千多人,因临梅溪下游而名下梅村。据说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曾在此讲学授经,圣人教化之处,儒雅传世。此后,村中名士迭出,斯文一脉,源远流长。至明末清初,下梅村又成为武夷茶叶外销的集散地,最多时每日行舟300余艘,故又开凿人工运河———当溪。当溪横贯村中,街道便以水的流向,集市贸易便沿街而设,两岸屋宇井然而建,间或有一座又一座的小桥横卧清溪之上。今天的下梅古村的村口,设有参观游览的售票口,有村姑导游引你依次参观村中景点。一栋栋深宅大院,一线天的古街、古巷,高耸的风火墙,让你尽可想象旧时下梅村的繁盛与荣华。
而今,亦文亦商的下梅古村,当年的繁华却在层层地剥落着,往岁的喧哗已成为墙上永不磨灭的疤痕了。
我们沉浸在下梅古村幽幽的古韵之中,看那夕阳里挑着白云的一角飞檐和幽深的古巷道,看那染着苔痕的石基和泛着潮气的青石板路,我们也一如闲坐品茗的下梅村民般地悠闲与惬意。精雕细作的民居建筑深深地吸引着我们的目光。嵌以精致砖雕的大门楼内,高大风火墙包围下的木构架,造就出宅院深广的空间。东阁西厢、楼台歇屋的统一模式使座座深宅规矩有序,且多以砖雕、木雕、石雕、彩绘相饰,或花岛瑞兽,或人物故事,或山水美景,以风雅与吉祥感化教人,体现“忠孝持家、读书处世”的儒家思想。而院内的天井,集采光、采风、采雨三大功能于一体,是他们天地合一、天人合一思想的展现,也是下梅村人极为重视的点睛之处,多以花草、鱼缸点缀,以求财源广进、人丁兴旺。
我们流连于下梅村的古巷深宅以至于痴迷了,就如同欣赏一件出土的商周青铜礼器,虽锈迹斑斑,却浑身蕴涵着历史的气息,闪现着文化的光芒。深宅之外高大的风火墙,又形成了一条条迂回曲折的巷道,体现着下梅人“宜藏不宜露”的思想境界和古朴的民风民俗。在建于清乾隆年的邹氏大夫第内,宽阔的大厅的天井沿,有一长8米的整块石条,当年如何运来,着实让我们几位费了几多猜测。大夫第的后花园名为“小樊川”,奇巧的造型与精湛的雕刻技艺令人来不及惊奇。我暗自心想,下梅村人把全部智慧都精雕在这里了,他们的灵巧让人叹服不已。满院的花草加之镂窗屏墙,又给这寂寞的庭院带来了无限生机,给人一种“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的意境。院内高大的罗汉松,迄今已近300年的历史了,原来仅为一件盆景而已,现在却盎然地在为故园增色。
据说下梅村的先人邹氏元老携子于顺治年间由江西迁来,以经营茶叶获资百余万,造房70余栋,所居成市。如今的邹氏大夫第已列为福建省文物保护单位,1999年又被联合国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下梅古村的古街、古巷、古码头、古民居、古集市,都已成为遗产,成为下梅村民的荣耀和财富。当年的科举捷报,虽已斑驳陆离却也被小心翼翼地嵌入镜框内,又被小心翼翼地悬于墙上,示与游人。大夫第内已经既可观光、休闲,又可餐饮、住宿。一位阿婆坐在一把老红木椅子上,见我们一行进来,拄着已是发黑的木拐杖,微笑着站起来,向我们一一讲述着大夫第的历史以及第内的一景一物。她自称是邹氏后裔,讲话时,她的喉间,一直在呼呼作响。而那些远去了的斑驳时光,是她无尽的荣耀。说起她的先人,她的兴致很高,眼睛亮亮的。几百年的时空在她的记忆里来回巡游,我们在认真地听她讲着这些故事,感觉并不遥远,也不神秘。
下梅古村是武夷山绚烂的文化。时世更替,照耀这青山与旧舍的已不再是旧时的月色。今天的当溪与溪畔的下梅古村,已成为不朽的记忆,成为人们怀古的去处。下梅村天然的雅致和人文的陈迹,曾为武夷山申报世界自然与文化双遗产添上了重重的一笔。走出下梅古村时,街巷旁的宅堂内外,仍有三三五五的人扎堆在玩一种纸牌游戏,他们依旧过着四平八稳的悠闲生活,令我们这些远方来人好生羡慕。他们都出奇的镇定。在他们沏上一壶茶,目光尽收于茶杯中泛着青黄的茶水却又倍感舒适的时候,不知能否想起他们的先人,不知能否明白今天人们的凝注的,不仅仅是他们先人们创造的生活、创造的艺术和创造的历史。
他们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去念及“家贫子读书”的古训和“耕读传家”的信念了。但我仍愿他们好生看护他们先人的故园,看护好他们先人永远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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