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武夷

作者；青青莲子 2005-3-16

我们到达武夷山时，天气并不算冷，三月春风得意于绿意的萌发，而我，踏上去，便会是一种持久的思念。

导游小肖很体贴游客，知道我们乘了一夜火车，安排我们先游览坡度较为平缓的景点：天心——大红袍景区。步入石阶，其间，可信步慢绕，越往里走，峡谷愈加幽深、阒寂，脚下，溪水潺潺，一片茶树丛里，不经意间，会倏忽窜出一枝猩红，让你惬意地做一次完美的深呼吸。这里的山，因丹霞地貌，一块巨岩，便是一座山，山体明显似刀削纹路，山，多数不大，有的甚至小巧，乍看各自独立，其实，脉脉相连，因果合理，似龙？似凤？诠释并不重要，因为，芸芸众生里，谁与独立相存？

一路上，紧随导游，喜欢听导游一番精彩的解说，我自沉浸于此，静谧，无邪。然，天车架遗址，我们只能仰头兴叹，除了那迂回曲折的竹制长廊，没有人真正看到里面还残留着什么，朱、汪、潘、邱四大家族已然人去楼空，只是，除了幽静的峡谷，似乎还隐约传来丫环轻踩走廊的窸窣声，还有那独坐闺房的小姐，手抚香帕，幽怨地一声轻叹……很遗憾，我们更没有机会看到架壑船棺，四千年的风雨飘摇，已使木棺腐烂成渣，荡然无存，留下的只是图片里勾勒出的完美线条，将一个不解之迷，存放于无尽的遐想中……

檀香徐徐飘来，缠住一些思绪和脚步，抬头，瞥见慧宛寺里的一个和尚正打哈欠，坐等时光。这么悠闲、清静，无怪乎朱熹会在此停留四十年的光阴，“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問渠那得清如許？唯有源頭活水來。”是“活源”为三贤隔开红尘，避去了喧嚣，使朱熹、李子瀈、刘甫在此得以清心，捋须高谈。而活源，可否隐喻为生活的源头？生活的源头又会是什么？禅师圆寂于一个小小的石窟，想来，一切皆为征服，而后回归，尔后，再征服，再回归。

武夷山风景的精华在于九曲溪。九曲溪源于三保山，溪水碧清，折复绕山，形成“曲曲山回转，峰峰水抱流”。所以，虽有疲惫之意，但仍不放弃漂流，当看到平缓的水面，很是惊讶：导游何以大惊小怪，说是不裹雨衣，会溅湿一身？在导游一再要求下，半信半疑地穿好雨衣，捆得木偶般，忍不住相互取笑一番。划了好一阵子桨，仍未遇到传说的漩流，不觉把雨衣扯开了去，岸边有两个女子唱山歌，正听得有趣，猛然一个漩流，掀起阵浪，扑进皮艇，衣襟尽湿，再往前，遭遇第二个、第三个……哗哗哗的急湍声与青山互应，似人马嘶叫，铁骑踏征，一闭眼，便再现闽越王当年金戈铁马，威武鏖兵，浴血奋战之幕。

九曲溪动人，而武夷山更善变，时儿葱郁，让你想到青山悠悠；时儿又荒疏，显现一片沙红，让你联想起沙滩戈壁或是敦煌的莫高窟，这般变幻，实属可人，未想，此行，遭遇天气突变，昨日还春意融融，今日却寒气逼人，淫雨飞飞，不得不打着伞攀登虎啸岩，待到山顶，自是欣喜不已，瞧，那些俊秀，已然泼墨上阵，一幅幅浑然天成的美丽油画，悬挂眼前。无奈，游人太多，只好匆匆瞥上几眼便离去。从“一线天”出来，已是漫雪纷飞，白雪惊掠，却压不住柳永祠堂的艳艳桃花，故人风流，只惜：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山水相拥，是因有情，世人悲喜，亦是缘故，生生死死，执手相望，你我魂归处？……就要与山水相别，思绪竟有些纷杂、黯然不忍，突兀想起姐发来信息，邀我回家。可惜，行走匆匆，只能稍作留步，不禁立于岩涯，独自凝望一个温暖的方向……

摘自东篱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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