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中的乡贤足迹

                   撰　写： 周济夫　　编辑：匡　倩

最近有机会去了一趟福建武夷山，未免想起海南乡贤白玉蟾和王佐等人，因为此山中先后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白玉蟾另名葛长庚，原籍福建闽清，祖父司训于琼，他于琼出生，所以自称“琼管白玉蟾”、“海南道人”、“琼山居士”。他是南宋著名诗人、道家，有道教南宗五祖之称，武夷山便是他主要的修炼之地，曾自言“笑指武夷山下，白云深处吾家”。此家即武夷山大王峰下“止止庵”，在九曲溪一曲之旁，至今遗址尚存。止止庵作为著名道观，不自白玉蟾始，从汉晋时即多有知名道士修炼于此。南宋嘉定九年（1216）名士詹琰夫开始出资重建“止止庵”，延请白玉蟾前往住持，而此前他已多次来往武夷山中。他还作有《武夷重建止止庵记》一文，引用《易经》艮卦之义，释“止止”为“止其所止”，即“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可见其见道之圆通。文中极写在止止庵修炼之乐趣，略曰：“云寒玉洞，烟锁琪林。紫桧封丹，清泉浣玉。猿随羽客，鹤唳芝田。铁笛一声，群仙交集。螺杯三饮，步虚泠泠。”“青草青，白鸟吟。亦可棋，亦可琴。有酒可对景，无诗自咏心。”并称此即止止庵“清绝胜妙”冠于武夷千岩万壑之处。但他先后在武夷山居止多久，迄无确说。他的生卒年也有不同说法：其弟子彭耜说他生于南宋绍熙五年（甲寅，1194），绍定二年（己卯， 1229）化解于日于江，年仅三十五岁，今人倪志云在《葛长庚佚词五首考述》中也持此说；《神仙通鉴》中则说他生于绍兴四年（甲寅，1134），而他的坐化还远在嘉定十七年（1224）宋宁宗逝世之后（他集子中还有诗悼念宁宗）。据前说，他在嘉定九年被延请主持止止庵才二十二岁，据后说则已八十二岁了，按说都不是十分适合的年龄，似乎还有作进一步考证的必要。

　　白玉蟾的《白真人集》中有关武夷山的诗文甚多。诗中除了仿效朱熹的《九曲棹歌》十首外，还有《题武夷五首》、《九曲杂咏》九首、《武夷有感》十一首等，都是以组诗的形式，集中吟咏了武夷山九曲溪一带的四时风光和山水传奇，于清新绝俗的自然景色中，赋予人间仙境的灵异色彩。他的词中更有对武夷风貌的细腻展现。《满红红·咏武夷》云：“忆昔秦时，中秋月、武夷九曲。烟寂寂，斜阳数尺，寒槁枯木。三十六峰凝晓翠，一溪流水生秋绿。正满林桂子散天香，飞金粟。神仙客，金丹熟，玉诏下，云生足。石头新换骨，尚黏红肉。夜半月华明如昼，玉皇降辇铺肴。笑曾孙回首幔亭前，空松竹。”由武夷的幻美秋色而及于秦时武夷君在幔亭峰设宴招待仙人和乡民的神话传说，烘托出了武夷山的神奇氛围。“三十六峰凝晓翠，一溪流水生秋绿”，现在乘竹筏从九曲上游顺流而下，一路山环水转，给人的印象正是如此。又《水调歌头·咏茶》云：“二月一番雨，昨夜一声雷。枪旗争展，建溪春色占先魁。采取枝头雀舌，带露和烟捣碎，炼作紫金堆。碾破香无限，飞起绿尘埃。汲新泉，烹活火，试将来。放下免毫瓯子，滋味舌头回。唤醒青州从事，战退睡魔百万，梦不到阳台。两腋清风起，我欲上蓬莱。”建溪即九曲溪之别称，两岸自古出产岩茶，现在武夷山市（即原崇安县）度假区的街面上，宾馆和茶叶铺鳞次栉比，家家招引游客泡茶品茶，盛况更其空前。白玉蟾此词实乃咏茶的经典之作，写尽了采茶、制茶、烹茶、饮茶的全过程，读之亦口舌滋津，风生两腋了。

　　时至明代，海南乡贤王佐在任职临近武夷山的邵武府同知时，曾到武夷九曲探访白玉蟾踪迹，作《夜宿武夷止庵》一诗，对白玉蟾充满崇敬之情：“南渡琼诗人，求仙此得道。我来一访之，止庵空肖貌。止庵在何许，九曲武夷。上山多灵芽，下涧多瑶草。景物且夷旷，山水亦绝好。道人此真修，中有烧丹灶。”还说止庵中有道人出示白玉蟾诗集，让王佐持归海南故乡。晚于王佐的明代海南乡贤王弘诲，也有到过武夷山，作有《止止庵拜白真人像》、《武夷歌》等诗，有“琼管千秋有异人”、“棹歌九曲询遗迹”之句，其心情应是与王佐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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