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闽览胜：才情之山水―――武夷山
陈望衡/文 倪木荣/摄

    清代著名文人李渔说：“山水者，天地之才情。”武夷山，可说钟灵毓秀，天地有如最高超的艺术家，将云霞般的才情化为奇峰、秀水、烟岚，将武夷这块土地装点得雄奇俊秀，灿然生辉。
　   武夷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当朋友驱车将我送到距武夷山市三十余公里的一座山坡时，我一时竟呆住了。这是一座古城遗址，衰颓的城墙断断续续地绵亘在荒草榛莽之中。从正面进入，有一门洞。大概是城门吧。入城后，发现一大片方方正正的城基，依稀可以辨认出各个房屋的用途。那居中的大概是正殿了，两旁是侧殿，再就是东西厢房及各种生活用房。整个布局严谨而又有变化，秩序井然，俨然一派王家气象。
　  这不是一般的古城，它是正史上有记载经考古基本可以认定的古闽越国的王宫。来到此地，人们对这残存的地基、瓦当、断砖、水道产生浓厚的兴趣。建筑学家们惊叹的是它建筑技术的高超；艺术家们感慨的是它艺术的精美；而并非建筑家与艺术家的我们，却在想象这样一座面积相当于故宫三分之二的侯国王宫当年是如何雄壮、富丽与奢华！
　  中国儒家喜欢讲夷夏之辨，对于中原以外的文化有些瞧不起，称之为北狄、南蛮、东夷、西戎。武夷山一带当然属东夷了。其实，从古闽越王宫，我们发现至少到汉代东夷一带的文化并不落后。更有趣的是，到唐宋，武夷成了中国文化最先进的地区。这里，相继聚集着一大批理学大师，这批理学家中，朱熹是领袖人物。朱熹在武夷从事教育与著述长达六十年。武夷虽非他的出生地，也应算是他的家乡了。
　  此刻我正在武夷精舍流连。武夷精舍地处五曲隐屏峰下，环境极为清幽。朱熹在此讲学达八年之久。从各地赶来求教的学生中，后来颇有些成为赫赫有名的大学者，如蔡元定、黄干、詹体仁、李闳祖、叶味道等。据记载，当年书院建成时，有仁智堂、隐求室、止宿寮、观善斋、寒栖馆等。精舍前有一石垒的门，称为石门坞，其外为柴门，上书“武夷精舍”。由这记载，可以想见当年那种宏大的气派与简朴高雅的情调。
　  武夷真是文化灵气凝聚之地，朱熹在此设坛讲学，四方学人云集。当时顶尖级的学者如吕祖谦、陈亮、张拭都来武夷山与朱熹论学。武夷遂开理学之论坛，成学术之渊薮。著名的爱国诗人陆游、辛弃疾也来武夷造访，与朱熹诗词唱和。九曲溪上棹歌悠扬，天游峰顶弦歌不辍。
　  在距武夷山九曲四十里路的五夫镇，有朱熹的故居。我们专门去瞻仰。略感遗憾的是他的故居不在了，现在改建的紫阳楼说是按旧式复建，我却找不到感觉。幸好，那条五夫街的小巷尚能让人依稀想象朱子当年在此走过的情景。这是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路。原长300米，现只余138米了。小路狭窄，两旁都是老式的民居。
　  武夷无疑是中国儒家的重要发祥地了。然而此地道教、佛教在历史上也很兴旺。汉武帝封武夷山为武夷君，开道教名山之先河。相传道教有三十六洞天，武夷排在第十五位。武夷山的道观很多，最有名的是现在成为朱熹纪念馆的冲佑观了。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桃源观，这是一座江南民居式的宗教建筑。黑瓦白墙，简朴而又高雅。此观环境清幽，背后是青翠的山峦，前面是绿色的草地，切合“道法自然”的意味。武夷山的佛寺也不少，我们只是去瞻仰了天心永乐禅寺。寺院是据旧制新盖的，金碧辉煌，与桃源观的风格相反。
　  儒道释三教聚于一山，和谐共处，为武夷山增添了不少色彩，据《武夷山志》：“水帘洞正中，瀑布落其前，祀至圣孔子以及老子、释迦、曰三教堂。”好个三教堂，虽然在别的风景区我也见到不少儒道释三教和睦共处的佳话，但还没有见到过纪念性的建筑。这武夷的三教堂或许是独一无二的了。
　  武夷山当得上中国文化的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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